我们所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呢?
昨天跟一比利时老爷子Paul吃饭聊天,其间聊到很多有关文化、经济、政治之类的话题。Paul是半个中国通,在新加坡、香港和北京合起来待了十几年。跟我推荐了一本书说是大陆买不到,居然是赵紫阳回忆录。说是喜欢中国文化的老外很多,但能看书看到这一步的就没有多少了。
既然是做工业,自然免不了聊聊目前中国的经济政治状况。西方人总是会看到集权带来的效率,就像我们总是看到民主带来的公平一样。我认为中国太集权太腐败了,普通大众的生活过于辛苦,没有什么申诉的途径;Paul则认为欧洲太自由太随意了,每个人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扰了作为整体的发展。这就好像总是别人家的饭菜香一样。那么我们究竟想要怎样的世界呢?
我们保持相同意见的问题是中国的良性快速发展在1989完结,届时邓开枪的命令断送了中国最好的转型机会。“实际上学生并没有强求一定要改变体制实行民主,只是希望可以制止腐败,挽救国家。并不一定要改变政治体制,但是应该放开自由言论,让大家可以和外面的世界有连接,”Paul说,“我公司里的中国年轻员工很多都是脑子空空,除了赚钱买车买房没有别的想法。”
我觉得很悲哀,却无法否认这是事实。功利化的教育,巨大的生存压力,无耻的物质化精神导向,造就了这个令人悲哀的现状。并非年轻人们完全没有追求,或许只是被磨灭得太厉害太迅速,而愿意在精神思考(折磨)和物质享受之中选择前者的人毕竟是少数。
如果说毛时代的愚民政策是毛为了达到快速工业化而采用的精神控制手段,是摆在台面上的思想禁锢,那么近30年貌似开放的中国则是一点不差得继续着思想控制,但是用了更加巧妙和隐性的方法。GFW这个伟大的发明使得互联网这个最平等的沟通平台在中国都成了瘸子。哪怕翻墙是可行的,但是有多少人会为了追求真相而去翻墙?既然翻墙的只是小部分人,就不会对绝对的大多数产生影响。用不着Facebook,twitter,youtube,我们有开心人人,新浪腾讯,优酷土豆。在山寨之中的我们一样开心地活得很好。真是讽刺,古代的长城是为了抵御外敌,现代的长城是为了防范子民。
那么,我们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既然连欧洲人自己都对自己的制度心怀不满,我们究竟要追求怎样的世界呢?
我不期望有钱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特权,但我希望平凡的人不那么容易被践踏;我不期望人人都会为他人遭遇的不公正而呐喊申诉,但我希望这个世界能稍微宽容到允许人保持“沉默但不作恶”的底线。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Paul开玩笑地说交换看法总是很有趣的,但是我们在写email、短信甚至打电话的时候还需要多加小心。
最起码的,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不再听到这样的调侃,希望我的朋友不翻墙也能看到我写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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