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1日星期四

别离

文章是11月26日写的,一直存着没有发。其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求给自己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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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雾霾浓重的早晨,戴着口罩都能感觉出空气中浓浓的异样味道。手机震动起来,收到了师母去世的消息。

虽然并不突然,毕竟与癌症奋斗了十年,但真到这一刻仍然觉得心头堵得难受。上黑车下黑车,安检,上地铁,一路迷迷糊糊。不敢给老余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他在我们面前总是很潇洒的样子,总觉得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他来费心调节应对我们的情绪。我在我最重要的人的葬礼上所受的苦,不想加诸在我觉得重要的人身上。

老余做我的老师只有高二到高三两年时间。那时候沉浸在各种形而上的思辨之中的我几乎荒废学业,但只有老余的语文课我是不敢马虎的。一来可以感觉到他对你思想上的理解,二来他的语文课是我一生当中所上过的唯一有趣的语文课。尽管仍然是老师与学生的位置,但是却能在交流中感觉到难得的平等感。

毕业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回老家的时候必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这时候才开始更像朋友,也是这时候才第一次见到老余的家人。

据他所说,他跟师母是高中同学,典型的聪明顽皮小子和乖巧大小姐的组合。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上大学,经历了多年的异地恋,最终走到了一起。简直就是少女漫画的三次元版本。即使是在结婚多年以后,两个人也经常挽手在校园里散步,号称曾经有不止一个女学生乃至女老师表示他们这一对刷新了她们的爱情观。

一起聊天和吃饭的时候,我对师母的感觉如果要用一个事物来比喻的话,应该是溪流吧。像溪流一样平静,包容而不强硬,坚韧而温柔。会让我觉得,跟性格相对激烈的老余,真的是天造地设一样般配。两个人对女儿也尽心尽力、却并不给予强压;对女儿的关注也没有让他们忽视彼此。他们让我如此羡慕,不仅是作为伴侣,也作为父母,我都找不到更好的榜样。

但是上帝真的是见不得人好的。仿佛上帝送你来人世间受苦,你却活得如此开心幸福,触到了上帝的逆鳞一样。05年底的时候我还在武汉复习考试,收到师母在武汉住院的消息,于是去人民医院探望。那时师母持续着不明原因的高烧,任何检查都没有结果。老余每天守在医院,研究病情,安排三餐。一个本子写满了密集的体温变化记录。我记得老余跟我说“我真的有点怕啊”,那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为情绪化的他吧。

得知癌症的事情,是在那之后的一两年,某次回老家拜访时说起的。那时我已经到了北京,回老家的频率不超过一年一次,见他们的机会自然也越来越少。时间赶得上的话,师母还是会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看上去精神都很不错。老余依然谈笑风生,跟我们各种聊天。所以哪怕我心有疑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去年国庆节回老家的时候,想联络老余却联络不上,忽然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今年端午回去见了面,这才知道师母的病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把一个文科生逼成了医科生”,看着终于露出自己情绪的老余,又开始深感自己的无力。

只能拜托CC在老家关心着老余的情况,然后回到北京。我还有自己的绝望战斗。我也不问,因为问了也没有用,帮不上忙,还要让他再次用语言叙述跟确认一次肯定不乐观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我满足,还是对无力感的逃避。

终于来到黑色的这一天。我看见老余在朋友圈里发了一篇短小的悼文。说你是个干干净净的好人,讲了很多细琐的小事,我却在车厢里看得差点流下泪来。还好因为雾霾,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别人看不见我的表情。我觉得我大概无法真正理解这种痛苦,因为对我来说没有这样的存在。我该说什么呢?我不愿意用轻浮的语言去安慰深刻的痛苦,因为那是亵渎。

而我能说什么呢?明明所知甚少,明明无力回天。想了很久,我想说我很羡慕。尽管一个尚在世上的人这么说过世的人,显得有点矫情。但我真的很羡慕,像师母那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拿来过自己干净、平实而又幸福的人生。正因为羡慕,我才会觉得特别难过。为什么像自己这样与风车战斗,虚无地度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人生,不可以换给她这样值得的人生。冒辟疆给董小宛写悼词道:余一生清福,九年占尽,九年折尽。但事实是董小宛得到了他的青睐,却未能得到他的珍惜。但师母的人生,是被父母、伴侣、子女好好珍惜的。人生的幸福,却和长短有何干系?

人生本是离别。而离别的痛苦,恰好是相聚时幸福的量尺。

2014年10月29日星期三

    意外地,被一篇漫画短篇触动了神经。女主从事的是笔的设计工作,设计了一款女性用笔。从图来看真是很漂亮,但是质疑声满满——女人会花那么多钱去买笔?

    别人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是会买的。奢侈品的鞋子和包包我反倒没有兴趣。这样一支笔一定会比香奈儿的包包更加让我觉得开心。在这么想的同时,突然想起来中学的时候,我们真的是好喜欢笔啊。那个年代比起现在真是简单而单纯,市里几乎没有什么服装品牌店,连真维斯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们每天流连的只有——书店、磁带店、漫画出租屋还有文具店。

    那时候文具店就好像现在的小饰品店那样受欢迎。初中我上学路上会路过市里人气最高的两家文具店,所以常常肩负各种任务,帮我带一支这个笔啦,带几支那个牌子粗细多少的笔芯啦之类的。市里最人气的文具店——玛丽文具,离我家非常近,每天都是人满为患,老板不得不开辟了二楼。那时好看的圆珠笔一般都要卖到三块或者以上,鉴于九十年代的收入水平真的是非常贵了,但我们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持续地买,直到文具盒都要放不下了为止。还流行过有香味的圆珠笔芯之类的。跟笔同样的,还有本子。我和发小每次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地摊都少不了要停下来看几眼堆在那里的一摞摞笔记本。封面特别喜欢的,就总想要买下。渐渐越买越多,又用不上,就堆在书柜里,直到现在还有多的。

    那种简单地喜欢漂亮文具的心情,到了大学就基本毁得差不多了。一来大部分的任务都变成了可用电脑完成,提笔的机会越来越少。加上对周遭环境的强烈反感,心情变化很大。开始跟着同学去超市,买几块钱一板十只的便宜水性笔,丢了也不以为意。学校还发了很多笔记本,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爱的文具店,于是连本子都不买了。“随便吧,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变成了这样的想法。

   大学的寒暑假,回老家的时候路过玛丽文具,去挑一两个本子写日记,仅此而已。大概也是时代发生变化了,玛丽文具的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我去的时候赶上假期,更是看不到两个人。老板都还记得我,跟我抱怨说生意不好。大学毕业之后,忘了是那一年回家,那里已经是别的店铺了。现在在那里上学的孩子,也不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家文具店,曾经有那么多孩子在那里流连忘返。于我而言,玛丽就好像自己少年时代的一个印记。在那里买过很多笔,买过很多电池,陪伴我听了无数个小时CD机。只是时代变化地如此之快,现在回到老家,犹如一个陌生的地点,除了食物的味道,已经不剩下什么怀念。

  最近一次重拾对笔的热情,是在东京的Bic Camera。虽然是电器城但实际卖的东西很杂,也包括很多文具。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在各种水性笔记号笔万年笔之间各种挑选,反复取舍之后还是买了一大把。我对日本的偏好大概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那十足的“匠人”感。从干净、整齐中诞生的充满了心意的事物,总之能让我怀想起当初那最简单的心情。有很多匠人,有很多小店,并不能彰显自己身份和价格的品牌,和单纯地觉得“美丽、想要”的心情。对于执著心弱,容易放弃的我来说,拿着一只从心里觉得它美丽无比的笔,会让我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在年轻的时候,一眼爱上一支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然后你开始战斗,跟各种各样,有形没形的东西。直到路过文具店都不会往里多看一眼。也那么的理所当然。


   

2014年6月28日星期六

人生路口 目之所及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5993186/
《滑过河面的风》观后
在线:http://www.letv.com/ptv/vplay/1141096.html


  短短二十多分钟,写了一个女人的三个路口,也是人生最重要的路口——就学、结婚、离婚。久夫与乃里子的感情,就如同久夫做给乃里子的点心一样。三种点心,三种递送方式,一种结局。
  
  第一个,乃里子高中毕业决定去东京念大学,久夫什么也没有说,给她做了一个百合根馅的团子。这百合根馅的小团子,是久夫的初试制作品,包含青涩,味道清爽,外面朴素,没有颜色,正如初恋一般。但是工艺和配料,却是用心而独一无二的。乃里子接过点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久夫的手指,便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再小心翼翼地捏着盘子边缘接过来。吃到这意外美味的点心,乃里子笑得一脸无暇:好吃,非常好吃。久夫听了,歪着头,“嗯”了一声,就这么掩饰了自己的害羞和高兴。
  
  第二个,乃里子结婚前回到老家,在路上偶遇久夫。已经开了自己店的久夫已经不像少年时代那么冷淡而木讷了,他礼数周到地接待着客人,尽管也不显得热情。乃里子也已经不是当年朴素的装扮,披着卷发化着浓妆,一副都市小白领的恶俗摸样。乃里子问那个百合根的点心呢?久夫淡淡地说:已经不做了。久夫还是递过一小碟锦玉——已经是店里售卖的商品了,不再是特别定制的,但是摆得很别致。乃里子伸出涂了绿色指甲油的手,接过小碟,手指却故意地往前,拂过了久夫的手指。久夫有点吃惊,注视着自己伸出的手,仿佛在确认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真实性。这大概是久夫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乃里子也对自己抱有着同样的感情。乃里子却买下了整盒的锦玉,带回家,一边把玩着形状可爱的小点心,看着光线从别致而透明的点心中透出色彩来,然后把点心放进涂着鲜红色口红的口中。这彩色而透明的点心在乃里子的嘴唇上显得情欲十足,这也正是代表了已经成年的两人人的感情,不再是当年的清爽单纯,而增加了成年人的色彩。
  
  也许是被点心挑起了欲望,从点心想到了那双吸引人的光滑细致的男人的手,从那双手想到了内心深处累积了这么多年的感情。“あなたと寝たい…”乃里子说的很直白。久夫也并没有矫情,大概是之前的那小小挑逗已经让他明白这个他一直喜欢的女孩原来并非遥不可及。
  
  久夫必然对乃里子存有某种自卑。他没有父母,在抚养机构里长大,没有进学的机会,没有光鲜的前途。对于一个一心去东京的,貌似也不喜欢自己的女孩,“留下来”这种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必然已经从师傅的口中得知了乃里子要结婚的消息,本来已经放弃一切希望的恋爱,却令人措手不及地掉落在自己面前。在床第之间十指交缠的时候,久夫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自己已经不是学徒了,好歹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最重要的是,原来她是爱我的。于是这个沉默、冷淡、认真而审慎的男人,唯一一次向命运挑战了。
  
  “行くな!”他抱住乃里子,试图挽留。只可惜,在乃里子的人生路口,目之所及,仍然是外面的世界占据了更多的目光。
  
  人是一种鼠目寸光的生物,总是被目之所及的东西迷惑了心智,然后简单地放弃了最难得到手的东西。所以哪怕人生变成恐怖片,美食变成催吐剂,情欲变成死灰,也是自己选择的命运而已。
  
  五年过去,认清了山那边只是沙漠的现实,乃里子抱着和噩梦般的过去斩断关系的决心回到了故乡。她改了直束发,深色套装,恰当的妆容,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不想像日益平庸的姐姐那样而舍弃一切冲出了家乡,却发现没有成为姐姐的自己虽然貌似光鲜却其实一无所获。而原本看不起的姐姐却把幸福这个词简单地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牵着儿子的手来到久夫的店里,乃里子应该是抱着一线希望的。也许他还单身,也许他还爱着她,也许儿子能拥有真正的父亲…… 可店里摆着的是全家福,他轻轻的说:有个女儿,快一岁了。久夫并没有把照片给乃里子看,而是稍稍往内斜放了一点,乃里子的影子在相片上反光出来,遮住的妻子的样子。这或许是久夫深藏的内心,但妻子是“出资人的女儿”,这种介绍听起来像是给自己辩解——不是我很爱她,因为是恩人,所以不能拒绝,不能背弃。久夫看着乃里子的儿子:“几岁了?”乃里子慌忙抢过儿子想要回答的话:三岁。
  
  所以第三次,久夫拿起了自己做的点心递给乃里子。只不过,这次连碟子都没有了,只是柜台上摆着卖的,千篇一律的点心盒。点心藏在盒子里,连是什么都看不见。乃里子干脆地接过了盒子,没有任何接触或者停留。反倒是久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仿佛什么期待落了空。被岁月洗尽铅华的两个人,也掩藏了自己的内心。就好像陈所长唱的那样:“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我想久夫多少有点意识到了乃里子的异状,所以才会追出店来问:“你过的幸福吗?”我感觉如果这时候乃里子哭出来,把她地狱般的生活,把儿子的真实岁数说出来的话,久夫说不定真的会回到他身边。在他追出来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倾向。乃里子却显出一脸笑容,暗中握紧了儿子嫩呼呼的手,说:“とても。”乃里子并不是一个想破坏什么的女人,她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她的痛苦并没有让她变成刺猬攻击周围的人,她仍然是一个温柔的好妈妈,她所有的攻击性都对准了自己,所以才会得上暴食症。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身影才会让人的心隐隐作痛。并不是觉得她多可怜,而且多多少少的共鸣感。跟她一样深知过去的路口已经走过,已经不能再回头。在当初的路口选择了对当时的自己重要的东西,却放弃了也许对未来更为重要的东西。
  
  人生是自己行为的因果链。也许造成乃里子不幸的正是当年那激情的行差踏错。她生活的不幸也许正是因为那一次让她理解了她对丈夫爱情的浅薄与无趣,也许是丈夫发现了她感情的游移,也许是丈夫意识到了儿子的真相。但反过来,作为爱情结晶的儿子,又是乃里子当下的救赎。人生复杂的因果,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好,哪些是坏,哪些会将自己推进万丈深渊,哪里又会力挽狂澜。
  
  只有当年那个百合根的滋味是再也尝不到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2014年3月25日星期二



如何して?ずっとずっと我慢でした、バガ見たい母を守って,どうしてこのようになります?自分をひどく傷つける,弱虫になる,愛が憎むことなります。誰もそのように簡単な「ずっと頑張れでしたね」と言う人は存在ではいません。

闇夜に、その絵を見て,心がすごく痛いて,涙を止まらない。そんな温かい胸,いつも欲しいですけと,一度も持ってな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