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人人独立，国家就能独立

　 【日】 福泽谕吉

如国人没有独立的精神，国家独立的权利还是不能伸张。其理由有以下三点：

　　第一、没有独立精神的人，就不会深切地关怀国事。

　　所谓独立，就是没有依赖他人的心理，能够自己支配自己。例如自己能够辨明事理，处置得宜，就是不依赖他人智慧的独立；又如能够靠自己身心的操 劳维持个人生活者，就是不依赖他人钱财的独立。如果人人没有独立之心，专想依赖他人，那么全国就都是些依赖他人的人，没有人来负责，这就好比盲人行列里没 有带路的人，是要不得的。有人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假定社会上有一千个瞎子和一千个明眼人，认为只要由智者在上统治人民，人民服从上面的意志就 行。这种议论虽然出自孔子，其实是大谬不然的。

　　在一个国家里面，才德足以担任统治者的，千人中不过一人。假如有个百万人口的国家，其中智者不过千人，其余九十九万多人都是无知的小民。智者 以才德来统治这些人民，或爱民如子，或抚牧如羊；他们恩威并用，指示方向，人民也不知不觉地服从上面的命令，从而国内听不到盗窃杀人的事情，治理得很安 稳。可是国人中便有主客的分别，主人是那一千个力能统治国家的智者，其余都是不闻不问的客人。既是客人，自然就用不着操心，只要依从主人就行，结果对于国 家一定是漠不关心，不如主人爱国了。在这种情形之下，国内的事情还能勉强对付，一旦与外国发生战事，就不行了。那时候无知的人民虽不至倒戈相向，但因自居 客位，就会认为没有牺牲性命的价值，以致多数逃跑，结果这个国家虽有百万人口，到了需要保卫的时候，却只剩下少数的人，要想国家独立就很困难了。

　　由此可见，为了抵御外侮，保卫国家，必须使全国充满自由独立的风气。人人不分贵贱上下都应该把国家兴亡的责任承担在自己肩上，也不分智愚明 昧，都应该尽国民应尽的义务。英国人和日本人都爱护自己的国家，因为本国的国土不是属于别国人，而是属于自己的，所以爱国应该和爱自己的家一样。为了国 家，不仅要牺牲财产，就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报国的大义。

　　原来政府管理政务，人民受其统治，只是为着便利而划分。如果面临关系全国之事，就人民的职责来说，是没有理由只把国事交给政府，而袖手旁观的。只要具有一国国籍的人，就有在那个国家里面自由自在地饮食起居的权利；既有他的权利，也就不能不有他的义务。

　　从前在战国时代①，骏河的今川义元率领数万兵力进攻织田信长时，信长在桶狭设伏邀击今川所部人马，斩杀义元。今川的将兵都象小蜘蛛一样不战而 散，当时负有盛名的今川政权便一朝灭亡，连痕迹也没有了。然而两三年以前的普法战争，法国皇帝拿破仑在战争初起时就被普国生擒，可是法国人不但不因此失 望，反而越加奋发，努力抗战。以后虽然守城数月，付出很大牺牲，才停战讲和，但法国却保持了原状。这次战役与今川战争相比，却不能同日而语。因为骏河的人 民仅依靠今川一人，自居客位，不认为骏河是他的祖国；至于法国爱国之士，则多深忧国难，不待人劝，就自动为本国作战，所以才有这样的不同。由此可见：在抵 御外侮、保卫祖国时，全国人民要有独立的精神，才能深切地关心国事，否则是不可能的。

　　①公元十五世纪末叶起，在日本群雄割据，互相争战，一直到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等完成统一为止，共达百年，这个时期称为战国时代。——译者

　　第二、在国内得不到独立地位的人，也不能在接触外人时保持独立的权利。

　　没有独立精神的人，一定依赖别人；依赖别人的人一定怕人；怕人的人一定阿谀谄媚人。若常常怕人和谄媚人，逐渐成了习惯以后，他的脸皮就同铁一 样厚。对于可耻的事也不知羞耻，应当与人讲理的时候也不敢讲理，见人只知道屈服。所谓习惯、本性即指此事，成了习惯就不容易改变了。譬如现在日本平民已经 被准许冠姓和骑马；法院的作风也有所改变；表面上平民与士族是平等了，可是旧习惯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过来的。因为平民的本性还是与旧日平民无异，所以在言 语应对方面还是很卑屈。一见上面的人，就说不出一点道理来；叫他站就站；叫他舞就舞。那种柔顺的样子，就象家里所喂的瘦狗，真可以说是毫无气节和不知羞耻 之极。

　　在以前锁国的时代，旧幕府实行严加约束的政策时，人民没有气节不仅不妨碍政事，反而便于统治。因此官吏就有意使人民陷于无知无识，一味恭顺， 并以此为得计。可是到了现在与外国交往之日，如果还是这样，就有大害了。譬如，乡下商人想和外国商人交易，怀着恐惧的心情来到横滨。首先见到外国人身体魁 伟、资本雄厚、洋行很大、轮船很快，就已经胆战心惊，等到接近外商，与他们讲价钱，或遇外商强词夺理时，不但惊讶，又畏惧他们的威风，结果明知他们无理， 也只有忍受巨大的损失和耻辱。这种损失和耻辱不是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一国的，实在是糊涂愚蠢。但如追溯其根源，却在于其先辈世代缺乏独立精神的商人的 劣根性。商人常受武士欺凌，常在法院里挨骂，就是遇见下级的步卒，也要把他当作大人先生来奉承，其灵魂已彻底腐烂，决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洗净。这些胆小的人 们，一旦遇到那些大胆和剽悍的外国人，是没有理由不胆战心惊的。这就是在国内不能独立的人对外也不能独立的明证。



　　第三、没有独立精神的人会仗势作坏事。



　　在旧幕府时代，有一种叫做“名目金”①的勾当，即假借权势强大的“御三家”②的名义放贷款，办法非常蛮横，实在令人可恨。如果有人借钱不还， 本可再三向政府控告，但他们因害怕政府而不敢去控告，却用卑鄙手段，假借他人的名义，依仗他人的权威来催还贷款。这真是一种卑劣行为。现在虽然听不到出借 “名目金”的人，但社会上难免没有假借外国人名义放贷款的人。由于我们没有得到确证，所以不好明白指出，但如想起往事，也就不能不对今世之人有所怀疑了。 今后万一要与外人杂处，而有人假借外人的名义来干坏事，就不能不说是国家之祸。因此，人民若无独立精神，虽然便于管理，却不能因此而疏忽大意，因为灾祸往 往出于意外。国民独立精神愈少，卖国之祸即随之增大，这就是前面所说的仗势作坏事。

　　①名目金：即借用有势力的如御三家、大名、寺社的名义出借的贷款。利息高，诉讼有优先权，对贷款人有利。——校者
　　②指德川时代的水户、纪州及尾张三家（藩），首代藩主均系德川家康（首代将军）之子，在诸侯中最为显贵。——译者

　　以上三点都是由于人民没有独立精神而产生的灾祸。生当今世，只要有爱国心，则无论官民都应该首先谋求自身的独立，行有余力，再帮助他人独立。 父兄教导子弟独立；老师勉励学生独立；士农工商全都应当独立起来，进而保卫国家。总之，政府与其束缚人民而独自操心国事，实不如解放人民而与人民同甘共 苦。

节选至日明治十三年（1880年） 福泽谕吉《劝学篇》第三篇 论国与国平等

我们所想要的世界

我们所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呢？

昨天跟一比利时老爷子Paul吃饭聊天，其间聊到很多有关文化、经济、政治之类的话题。Paul是半个中国通，在新加坡、香港和北京合起来待了十几年。跟我推荐了一本书说是大陆买不到，居然是赵紫阳回忆录。说是喜欢中国文化的老外很多，但能看书看到这一步的就没有多少了。

既然是做工业，自然免不了聊聊目前中国的经济政治状况。西方人总是会看到集权带来的效率，就像我们总是看到民主带来的公平一样。我认为中国太集权太腐败了，普通大众的生活过于辛苦，没有什么申诉的途径；Paul则认为欧洲太自由太随意了，每个人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扰了作为整体的发展。这就好像总是别人家的饭菜香一样。那么我们究竟想要怎样的世界呢？

我们保持相同意见的问题是中国的良性快速发展在1989完结，届时邓开枪的命令断送了中国最好的转型机会。“实际上学生并没有强求一定要改变体制实行民主，只是希望可以制止腐败，挽救国家。并不一定要改变政治体制，但是应该放开自由言论，让大家可以和外面的世界有连接，”Paul说，“我公司里的中国年轻员工很多都是脑子空空，除了赚钱买车买房没有别的想法。”

我觉得很悲哀，却无法否认这是事实。功利化的教育，巨大的生存压力，无耻的物质化精神导向，造就了这个令人悲哀的现状。并非年轻人们完全没有追求，或许只是被磨灭得太厉害太迅速，而愿意在精神思考（折磨）和物质享受之中选择前者的人毕竟是少数。

如果说毛时代的愚民政策是毛为了达到快速工业化而采用的精神控制手段，是摆在台面上的思想禁锢，那么近30年貌似开放的中国则是一点不差得继续着思想控制，但是用了更加巧妙和隐性的方法。GFW这个伟大的发明使得互联网这个最平等的沟通平台在中国都成了瘸子。哪怕翻墙是可行的，但是有多少人会为了追求真相而去翻墙？既然翻墙的只是小部分人，就不会对绝对的大多数产生影响。用不着Facebook，twitter，youtube，我们有开心人人，新浪腾讯，优酷土豆。在山寨之中的我们一样开心地活得很好。真是讽刺，古代的长城是为了抵御外敌，现代的长城是为了防范子民。

那么，我们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既然连欧洲人自己都对自己的制度心怀不满，我们究竟要追求怎样的世界呢？

我不期望有钱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特权，但我希望平凡的人不那么容易被践踏；我不期望人人都会为他人遭遇的不公正而呐喊申诉，但我希望这个世界能稍微宽容到允许人保持“沉默但不作恶”的底线。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Paul开玩笑地说交换看法总是很有趣的，但是我们在写email、短信甚至打电话的时候还需要多加小心。

最起码的，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不再听到这样的调侃，希望我的朋友不翻墙也能看到我写的文字。

新选组的美少年们——乙女的梦与历史的真实

薄樱鬼在乙女游戏界这两年可谓是大红大紫，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这种糅合了男性力量、悲剧、美少年、各种大叔、可花痴可腐的题材，迄今没有一个相应的作品才叫做奇怪呢。腐向的已经有一部电影了，乙女向的题材则非常困难，毕竟那个年代里在满满全是男性和厮杀的新选组屯所里，除了什么岛原、祗园和吉原的女人以外要加上一个能走多线式剧情的女主那还是有相当的难度的……

客观地说，薄樱鬼的本子写的还是不错的，当然这只是从乙女游戏脚本的角度来评价。如果说想从里面考量什么历史深度，那是找错了地方滴。不过也多亏了薄樱鬼，让我有产生了研究那段历史的兴趣。当年的《新选组异闻录》因为实在是讨厌那类型的小鬼所以看到一半扔了，对新选组的概念也仅仅停留在“美少年天才剑客冲田总司（御法度）+恶即斩的斋藤一（浪客剑心）+魔鬼副长土方岁三（新选组异闻录）”。

站在维新志士的角度和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新选组可谓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恶鬼。但事实上日本历史上对新选组的评价却相当之正面。了解一下新选组的背景（说错的请无视）：成员几乎都是下级或者脱藩的武士，基本路线是佐幕攘夷（其中也有尊王派的分裂），工作是维护京都的治安以及消灭尊攘派的维新势力，之后也参加了幕府与新政府军的战斗。至1869年，除斋藤一和永仓新八以外的干部基本全部死亡。作为“日本最后的武士集团”，用刀剑对抗枪炮的新选组的确会让人产生某种悲壮的感觉。

再来说说武士道。叶隐闻书曰：“所谓武士道，就是看透死亡。于生死两难之际，要当机立断，首先选择死。生死两难时，人哪里知道能否按原定的目标去死？以目标来考量生死，就会以死了不值来解脱自己，从此变得怕死。”而切腹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武士会选择切腹而死呢？武士认为，人的灵魂存在于腹中，即使受尽切腹的痛苦也要呈现自己高洁的精神，此为切腹的意义。

于是新选组变得容易理解了：首先，这是一批高手；其次，这是一批不要命的高手；再次，这是一批有抱负的又不要命的高手。古龙说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敌人，就是不要命的人。但是再厉害的敌人，都不是时代的对手。在刀剑对枪炮这种必输的战斗之中，尽管是逆流而上，为信念而战的光芒却流传了下来。

新选组的故事实际上也有很多轶事的部分，许多也是后世的创作，有不少都是来源于永仓新八的回忆录。《薄樱鬼》比较让人赞赏的地方，就是在很多细节上都还比较符合历史。剧情也是随着新选组的成长一步步进行的：池田屋事件、禁门之变、鸟羽战役等等。虽然避开了不少正面血腥的部分，但是每个干部都被女主目睹或者自述曾经杀过很多人。斋藤的左撇子、藤堂的私生子身世、原田被诬陷成坂本龙马的杀手…… 这些情节薄樱鬼都尽量选择了符合历史共识的说法。 当然，人物形象的美化是女性向游戏的必然，不计较。

年龄上来说《薄樱鬼》的人物设定比《新选组异闻录》更为贴切。近藤终于不是老头了，他跟土方差不多大，1864年池田屋事件发生之时近藤勇应该是30岁，而土方是29岁。冲田总司、斋藤一和藤堂平助最为年轻，都为20岁（有一说是冲田为42年生，池田屋事件时22岁）。原田左之助与永仓新八时年24岁。山南敬助年龄最大，也仅仅为31岁。但是从历史照片看土方的确是帅哥模子，而近藤是一脸老人相，人气远远不如土方也是自然…… （连乙女游戏都不要你做男主）。而且不明白为何《新选组异闻录》和《薄樱鬼》都要把近藤塑造成一个满脸和善的大叔，此人组建了新选组，而且暗杀了前局长芹泽鸭，怎么想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叔…… 农民出身的近藤对幕府的虚名有着比较强的欲望，游戏里倒也有所体现。山南死得太早，不过死得那么惨还被《薄樱鬼》拿来搞得那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尤其是平助线，实在是有辱山南的名声。就不多说了。


土方岁三：

土方岁三算是《薄樱鬼》的官配，他的主线剧情最长，也最符合历史事实（除了斋藤战死）。“薄樱鬼”也是风间最后给土方岁三的评价。作为新选组的灵魂人物，土方见证了什么叫做生为壬生狼，死为壬生鬼。在虾夷共和国成立之后继续奋战的土方，必然明白幕府的没落是必然的结果，所以“大声声称自己是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而冲入敌人的枪林弹雨之中”，可以将其看做是一种自杀。相比大鸟圭介之类的就精明的多，因为不用恪守那看上去愚蠢至极的武士道。

土方岁三绝对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或者不夸张得说，新选组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如今的名声，绝对是土方的功劳。正是由于魔鬼副长和局中法度的存在，使得新选组在乱世之中并未成为一个横行霸道的浪客集团，尽管有着杀人如麻壬生狼的恶名，但并无新选组无端扰民的记录。即使在后期成立了虾夷共和国之后，土方也曾因为不愿向平民征军费而与大鸟圭介起争执。而且战败之后启用枪炮，改换洋服，证明土方的武士之心并不迂腐，他懂得审时度势适应变化，但因为立场的原因却不得不随着幕府这条烂破船沉入地狱。

《薄樱鬼》的土方岁三基本上还是体现了他的很多特质，但是性格上做了一些柔化。首先土方的绯闻是很多的（就这一点可以让众多乙女桑心鸟），而且很魔鬼。魔鬼副长这一点在游戏里可谓是完全没有体现，仅仅在最后曾经自叹说“曾经杀过很多人，命令很多人切腹”。不过女性向嘛……可以理解。整体来说即使作为女性向的游戏路线，土方岁三线的甜度仍然是很多的，大段大段的笔墨都用来描写时局的变化和战争形式之类。个人还是很喜欢这种不甜的线，比起甜到牙疼好太多了。依吾之见最后都不要搞什么赏樱啊，就让土方象史实那样战死就好，让女主留个遗腹子养大啥的……（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很虐……囧）

冲田总司：

冲田绝对是新选组最有名的人了。没有之一。天才剑客、新选组组长、早逝、美少年，光这几个词就能构成一个绝对的传说了。但是历史记录中却没有关于他是美少年的记录，反而是说他“脸平色黑”、“肩膀强健”、“驼背”、“高大”（见某百科）。说他是美少年，大概也是后世之人为了艺术而美化的结果吧。尤其是像《御法度》那样的，樱花下咳血的天才美少年是极诱人的场景，但如果换了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恐怕效果就不是大打折扣那么简单了。

冲田总司的性格，应该是十分率真的，当然杀起人来也是毫不犹豫，仿佛拿刀和不拿刀时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对近藤勇和土方非常敬重，平时和蔼可亲，据说还跟屯所附近的小孩子玩耍。从这点看《新选组异闻录》里的土方似乎和事实更像一点，《薄樱鬼》里的冲田还是显得杀气太重。《薄樱鬼》里松本良顺的引入相当自然，而历史上也正是他负责看护冲田的最后时光。无论是多么天才的剑士，都敌不过病痛的折磨，在肺结核已然不是重疾的今天，总是难免让人唏嘘。

冲田总司无疑是最容易成为少女故事的题材的，《薄樱鬼》自然也不会放过…… 无论是happy end还是bad end，都写得很虐。值得一提的是冲田大概是新选组里女性关系最干净的一个…… 这难道是很多文艺作品把他写成BL向的原因么？囧。

斋藤一：

我觉得，斋藤是因为《浪客剑心》而声名远播的，起码那是我知道斋藤的契机。尽管是剑心的敌手，当年一心迷恋剑心的我也没有因此对斋藤有恶感。“恶·即·斩” 这种极端个人主义的风格让我对斋藤一直抱有相当的好感。大概是因为自我信念强烈并且能够去贯彻的男性是高大的吧。但那个人设…… 使得我对目前《薄樱鬼》里的美型斋藤灰常不习惯。无论从历史还是从游戏脚本里，都能看出斋藤是属于干“黑活”的那种。什么卧个底，窃个听，暗个杀的，好多都扔给了斋藤来解决。斋藤是左撇子的说法很多，但是并不确凿（只是源自历史小说），如果说他果然是在那只承认右手剑法的年代使用左手使剑，倒的确是个具有强烈个人主张的人，值得敬佩。

斋藤是新选组干部里的幸存者，大概跟松平容保有意保护有关。之后如浪客剑心所述，在警部任职，死于饮酒过度的胃溃疡。据称斋藤晚年曾经感叹说对不起伊东，也就是说《薄樱鬼》当中称斋藤奉命卧底御陵卫士并暗杀伊东大概不是空穴来风。

《薄樱鬼》里斋藤的人气极高。基础设定如下：斋藤一，寡言，无废话，剑术高超，有点无口天然呆。这个属性当下的确是灰常吃香…… 路线么，因为性格设定的关系，甜度不是太高，最后看雪的CG很美。

原田左之助：

呃…… 年轻时候是个连切腹都不会的笨蛋，也因此获得了死不了的左之助的称号。据说是历史记录上是很有名的美男子，估计是因为他身高较高的缘故。我怀疑实际上原田的相貌要强于冲田总司，但没有照片什么的也没法查证了。对于《新选组异闻录》把他设计成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我表示忿忿不平。凭什么跟永仓同年的原田像大叔，新八却像个小孩（尽管他是个娃娃脸）？《薄樱鬼》的形象要相对靠谱一点（仅仅指年龄，外貌的美化是必然的）。参加了新选组大大小小的战斗，一度被认为是坂本龙马的暗杀者。网上说现在普遍认为这个是诬陷而真凶是见回组。游戏也取信了“诬陷”这个说法，并把屎盆子扣在了伊东的头上。（可怜的伊东，薄樱鬼这游戏绝对是诋毁他了……）

游戏中左之助的角色人气并不高，但是因为声优是游佐的关系仍然拥有相当的簇拥。左之助线是《薄樱鬼》中最甜的线，一来人设之中左之助就是最会说话讨女人喜欢的类型，二来他也没有变罗刹的剧情，所以可以和女主甜甜蜜蜜地生孩子。可惜现在的乙女们已经不吃这一套了……纷纷表示甜度太高，原田太大男子主义之云云…… 果然现在大家都是求虐的啊。

藤堂平助：

死得太早所以能八得也不多。据说相貌也不错，《薄樱鬼》的人设则太过于年轻化（没办法，为了找个正太口的不容易），《新选组异闻录》里的形象则比较靠谱一点。据称剑法和学识都相当不错，可怜为了游戏的角色设定不得不在《薄樱鬼》里变成了一个鲁莽正太的模样。

从历史事件上来看，藤堂平助应该不可能对离开新选组而加入御陵卫士感到后悔。成为罗刹返回新选组则是完全的原创内容，跟历史已然无关。

永仓新八：

作为二番队队长的永仓新八给我的感觉是比动漫和游戏里的形象要厉害。能作为二番队队长，武艺是值得肯定的。作为武士，个性很高洁，不喜暗杀之类的“黑活”。这大概是他离开新选组另立门户的原因。同样是抗击新政府军，但是是以别的方式。被俘后居然被释放，于是和斋藤一一起成为新选组干部的幸存者。很多新选组的佚事都是出自永仓新八的回忆录，新选迷应该庆幸他老人家活下来鸟……留下来的记录称永仓是娃娃脸、身材矮小，所以《薄樱鬼》里的永仓新八的肌肉无脑男形象基本是鬼扯…… 我认为把正太这个类型角色设计成藤堂还不如设计成永仓新八更好。

跟其正直的品格相对的，新八大概是新选组里女性关系最乱的一个了。劈腿、脚踏N只船之类都不算啥，还有私生子之类的。或者说这是他没有被当做女性向游戏的男主的原因么，这种女性公敌的存在……

Eternity And A Day

诗人问妻子：明天有多远。
妻子回答：比永远多一天。


Angelopoulos 的电影《Eternity And A Day》，依然是Eleni Karaindou的配乐。记得《看电影》里罗展凤曾经专门在专栏里介绍过Eleni，极天才的配乐师。据说Angelopoulos在评奖时认识她，从此引为御用。每次配乐安氏都只给她故事梗概然后进行音乐创作，安大导演再配合音乐构思场景。这种对配乐师的器重确也是难得一见。正因如此，Eleni的配乐极具独立性，即使脱离电影也相当完美。

比如说这《Eternity And A Day》，萧瑟婉转却不颓丧，仿若岁月匆匆掠过，现出的那张洗尽铅华的脸。真挚、沉静、感人至深。

昨天聊天时说起，为何人越老反而越害怕死亡？也许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的无畏也是只是虚伪的表象，因为死亡还远，青春还在。当岁月流逝，回忆变厚，那些失去的、得到的、该与不该都浮上眼前，才发现生命真谛其实握在自己的手中。想不通的在害怕与不舍中死去，而领会到的人则可以安然离去。这似乎也十分符合艾里克森的人生阶段学说，呵。

“为何世事总不如意？
为何我们会逐渐腐烂？
为何我一生都流放在外？
为何我总觉得不舒畅——
除非，我可以说自己的语言。
为什么，只有当我重获了失去的语言，
或者从寂静中找回了语言，
我才会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家中回响？

告诉我，母亲，
为什么我不懂得爱？”
——《Eternity And A Day》

PS: 06年3月写给我至今看过的最富诗意的电影

还剩多少梦想可以流逝

从学校毕业之后的时间一直是快得惊人，转眼间就到了奔三的年龄。渐渐地不再是当年无知的小毛头，还会互相抱怨下现在的毕业生怎么那么又自负又无用。偶然在新浪看到一篇博客，标题是畸高房价逼得中国青年人胸无大志，突然感慨万千。

这感慨源于昨天与一老同学的电话粥。同学从全国TOP10的大学硕士毕业，在广东地方烟草局工作，可谓是众人眼中相当不错的部门，待遇不错，跟男朋友的工资加起来有一万两三千，在房价不像北京上海那么离谱的地方应该算得不错。可是她跟我算了一笔账，说买房花掉了她近几年的积蓄，还借了十几万的外债，另外每个月还得五千多的房贷。男友的父亲患有血液病，每个月的医疗开销就接近一万，没有公费医疗。“算下来的话压力大得要死，我连逛街都不敢了，看见几百块的鞋觉得买得心疼。”

对于她那么耿直的人来说，烟草局的工作可谓辛苦之至。首先，这种部门充斥着各种无能的关系人士，这就意味着干活的人会加倍辛苦；二来她做秘书白天神经高度紧张晚上还要加班写稿，对体力的挑战也不低。三来没有背景，也不会走关系，前途总觉得堪忧。她说，很喜欢做老师的工作，比如教老外学中文什么的，但是那种工作又无法保证稳定的收入来源。光是那五千多的房贷，就消磨了你辞职啊创业啊的欲望。对于那种绝望的生活，只能压抑着忍受。

这种例子简直太过常见了。前公司的姐妹们感情不错，我跳槽之后也常常聚着聊聊天吃吃饭，每次一起吃饭几乎都是对前boss的批斗会——奸吝、短视、自负，我们一定要跳槽之类。可结果是我都辞职一年了她们大部分却还留在那里。

人要突破安静和规律的生活状态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前方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确定性。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觉得应该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风景，但是年龄大了，在山这边造了房子，娶妻生子，就开始对越过山峰感到恐惧——如果那边黄沙漫天而我又没有房子，怎么办？梦想就好像是心里的一个沙漏，你看不到它流逝，但是喝点小酒，打个小牌，聚个小餐，慢慢地沙漏就漏过的大半。再也不动的沙漏，像我这样的伪文艺可能偶尔拿出来感叹一下，还有的就直接把沙漏倒过来，把内容换成车子房子票子重新倒数。

其实还远远不止这些。我们的梦想还流逝在无数看到听到的现实里。于是我们统一了共识：放弃一切追求梦想的结果，很可能是衣食堪忧，然后把梦想摔碎在某个肥头大耳的白痴手里。

患得患失的人生总是老得很快，也好，这样才与这个老人之国的气质真正匹配了。

献给虚无的供物（有关键剧透）

献给虚无的供物，这个带有强烈小资气息的标题，无疑是我从日本推理四大奇书中选为第一本阅读的原因。看完之后，却有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阅读的途中是不由得感叹“这……这……这书袋掉得，真是让人感觉自卑啊”。对各种书籍和知识的引经据典，从文学到推理小说到自然科学…… 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么？说到反推理，也不尽然，作者仍然是给出了某些可以推理的线索，只是这线索被掩饰在五光十色的伪推理之中，很难找见罢了。龙骑士07必然是中井英夫的粉丝，海猫鸣泣之时里那一本本的伪书就好像是《供物》里每个“名侦探”的空想推理一般。

我将本格推理视为作者向读者下的战书，出谜题的目的就是被解开，就好像贝阿朵莉切给战人出的战局。作者给予读者相当的线索，藏在无数的细节描绘之间，由读者去抽丝剥茧，看穿作者藏在深处的真相。但什么是线索什么是杂音？分辨这个便是读者和作者的游戏。《供物》中仍然包含着本格的要素，但是杂音却不是一般的多。但这些杂音并非毫无意义的纯粹杂音，而是包含了当时日本社会的写真。能够在写出诡异谜题的同时兼顾社会写实小说的功能，这也是中井英夫作为作家的功力。

《供物》并不严格遵守十诫，起码第七八九条就大大破戒了。文中侦探甚多，甚至嫌疑人自己都是侦探，但是最重要的侦探应当是牟礼田。而牟礼田某种程度上却是主犯的共犯，并且是知情人。犯罪宣言不是由犯人预告，而是由侦探来宣告。红司死亡之后也没有任何紧张气氛，一群侦探仍然热热闹闹亲亲热热地坐在同性恋酒吧里玩侦探游戏。

这个侦探游戏应该是最“反推理”的一段了吧。侦探们各自调查，并给出自己的推理结果，还限定不能与已知的推理小说手法相似，并要求在十诫的规定之下。于是各种天马行空的推理出现了，什么不动明王和童子的战斗，什么广岛爆炸中的生还者，死者诈死啊，唯一靠谱的老爷子用常规的推理手法排除法得到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理论，并推定橙二郎为嫌疑人。但在侦探游戏貌似顺利的进行时，嫌疑人死在了密室之中。看似最为靠谱的推理，却恰恰成了最错误的理论。作为福尔摩斯的久生思维敏锐却常常被杂音扰乱而导出完全臆想的结论，作为华生的亚利夫却慢慢洞悉了事情的真相。所有这些都仿佛是作者对“侦探们”的嘲讽。那些怪谈啊，什么房间颜色的巧合啊，跟某经典小说的对应啊，都仿佛是对过往某些小说的嘲讽一般。

最终谜一般的死亡事件、侦探奇怪的行为在真相中被揭示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这世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杀人狂魔，没有那么多的完美犯罪，没有什么艺术般的杀人手法。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献给虚无的供物。

那么最后的问题是，什么是献给虚无的供物？所谓虚无，或许可以理解为内心的虚无和空洞。用更专业的眼光来看，本文中的“虚无”实际上是心灵的创伤（Trauma）。而这Trauma也同时对应了当时日本社会的创伤。久生苦苦追寻的犯下老人院纵火等惊天大案的杀人狂魔并不存在，每天见报的杀人事件也仅仅是社会的缩影而已。这是战后满目疮痍的日本所面对的情景：不负责任的政府（黄霉米事件），居高的犯罪率（每天报纸上的杀人报道），不完善的社会管理（老人院的火灾），原子弹爆炸在人心中残留的伤口。（仅仅是书中现实描述，强烈抗日者免喷）

具体到冰沼家，苍司红司蓝司所需要面对的，是弥漫在家族传统中的非正常死亡，以及父母突然离世的悲痛。为了慰藉心灵的创口，红司选择了写杀人小说、种玫瑰，蓝司放弃升学而流连于同性恋酒吧，而内心最为苦闷的苍司，则陷入自杀的边缘。心理学的理论认为自杀同样是攻击性的行为，只不过指向的对象是自己而已。有些人是因为无法杀人转而自杀，那么同样的，自杀也可以转化为杀人。为了弥补内心的空白而进行的行为，视为供物。就好像红司种下的那株普通的玫瑰，却将它视为会发光的珍品，那是在残酷的现实之下，从现实向非现实的逃遁。为了挽救苍司而向他指明逃遁方向的牟礼田万万没有想到，红司的意外去世会拨快苍司的逃遁，以至于那逃离现实的虚无变成了比残酷的现实更为可怕的怪物。橙二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献给虚无的供物。

而鸿巢玄次则是另个层面上的供物。他的创伤来自于残虐的亲子关系，而他父亲的变态行为或许也可以视为战争的一个恶果。

读到最后再想起前半文中的藤木田老爷子，或许他才是真正最厉害也是最温柔的人。或许一开始对橙二郎的指控就是故意的误导，而通过自己的手来间接杀死橙二郎来同时阻止苍司的自杀或者继续杀人。而本着同样目的的牟礼田辛辛苦苦写出那么别扭的小说，也只是为了挽救边缘上的灵魂。故事的真相也许是应了龙骑士07的那句话：“有爱才看得见。”世界在心灵中撕开的虚无空间，遁无可遁，唯有用爱弥补。

蝼蚁的力量——由《十月围城》而发的历史之叹

历史书里一般会如是记载：某年某月某日，孙中山来到香港商讨起义事宜。几个月后，各地相继起义。

尽管这个世界总是由强权者统治，却是由思想家推动的。但这推动，是各种各样的力量所促成。思想家、革命家的名字总是名垂千古，但是暗流却被历史的洪流吞没。有个政治笑话说列宁为了鼓动工人革命而演讲，一个老工人却不为所动。列宁问其原因，工人说你都说历史一定会照着那个方向前进，那我动不动又有什么所谓呢？

代表新生思想和力量的革命终究只能为少数人所理解，但所谓历史的洪流，并非说这些先进分子有多么强大，而是说各派的势力为了不同的理解所作出的选择，将历史推向它应该前进的方向。对于革命，或者对于孙中山来说，《十月围城》的故事或许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但我却很难说这对于孙先生而言究竟是喜是悲。喜在于的确有很多人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他和他的理想，悲在于这些人尽管牺牲，却并不真正明白自己牺牲所为何物。

所以让我们放弃上纲上线的想法，不要把《十月围城》当做是对革命者的讴歌，作者并无此意。作为一部商业片，而非文艺片，《十月围城》只是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的一群大人物小人物的故事。他们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出于五花八门的朴素理由，这些人被李大爷骗了来干了一番丢了命的革命事业。尽管强调了革命者的信念和觉悟，但并没有就此拔高，这是编剧让人信服的地方。至于有黑此片的举证说革命实际上靠的是黑社会之云云就是没事找碴了。首先，孙中山革命的时候确有向各地的富商和华侨集资要钱，比如李玉堂这种。然后，影片没说革命全部就靠这几个底层小民，毕竟革命的主角是跟孙先生在屋里开会的那几个，这电影的主角是真正的小人物，即使存在也绝无可能载入史书。这部电影只是在说，在那个乱世之中，可能有这么群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曾经散发过光芒（也许他们并非故意这么做），曾经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他们不是使得革命成功的力量，但是正是无数这样蝼蚁的力量，才有日后驰骋江河的可能。诗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里说的，是其中的一种枯法。

电影里真正的革命者有三个：中国日报社长陈少白（梁家辉），富商李玉堂（王学圻）和他的儿子李重光（王柏杰）。这三个人分别代表了当时的三股正向的革命力量：贡献知识和力量的先进知识分子，贡献金钱的开明商贾和贡献热情和青春的学生。陈少白的形象是比较常见的，但此片中的他仍然能够给人留下印象的原因在于他在革命实践中战胜了“文人的软弱”。在中国，文人通常是动嘴不动手的，就好像杀手阎孝国说的那样：“你们这些人即使成功了又能如何？”但陈少白是一个表现了勇气的人。晕血的他为了逃脱囚禁，用碎碗割伤了自己的腹部，并且在最后举起了手枪杀死了阎孝国。李重光也是我们见惯了的热血青年，积极革命，要求进步。但是在他作为孙中山的替身坐在黄包车里，却忍不住颤抖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他作为孩子的胆怯。就这一个镜头，李重光在我们心里有了血肉。作为全片的经典台词——我闭上眼，看到的是中国的明天也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李玉堂实际上是个比他那勇敢的儿子更为重要的角色。在之前看过的介绍中说，李玉堂是个被动的革命者，是因为好友和儿子的介入而不得不被卷入革命的浪潮。但我坚定地认为，李玉堂绝对是个主动革命者。只是他还顾及家庭和身份，不肯放弃一切投于革命而已。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愿意独子涉足革命，只是出于纯粹的父爱。陈少白的失踪激活了他按在责任之下的热情，所以取代他成为了保护孙中山行动的策划者（要知道，这也是必死的决心）。他在报社向手下宣讲陈少白跟他说的那番革命道理的时候，很多人偷着乐。但是试问一个不懂不相信这套理论的人，是如何记下这每字每句？（说到这里不得不说我们长年的教育的确是污蔑了二十世纪初的这许多的有钱人。实际上很多用于民族革命的钱财都来自于这些有文化而又开明的富家，并且其子女也常常是踊跃的革命分子。）

说完了革命者，就轮到这些真正的“蝼蚁”了。不管之前有过什么经历，目前的他们全部来自底层，经历各不相同，也不是革命的支持者，却成为了成就这个事业而献出了生命。许多文章称其为“义士”，我却并不以为然。所谓“义士”，是一种道德的评估，一般的解释是有正义感、支持正义、维护正义、支持公正的人。但这群人却根本不知道义（此处指革命）为何物，所以何来“义”字？这群人除了刘郁白（黎明）之外，基本上是被李玉堂诓来的，但是尽管不明所以，他们在生死关头仍然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所以我称其为——死士。

这些死士包括：王复明（巴特尔）、沈重阳（甄子丹）、方红（李宇春）、邓四弟（谢霆锋）、刘郁白（黎明），分别暗指了几个阶层：小商贩、官兵、艺人、车夫、乞丐（起码表面上的身份是这样）。他们的出发点也各不相同：简单正义、爱、复仇、报恩和求死。

王复明是这几个人里最接近“义士”的存在。这个少林“逃僧”已经在香港成为了一个小商贩，诨名“臭豆腐”。简单来说，这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但是这个大汉却有着基本的善恶观念。与其他几个人不同，王复明的参与是没有个人的理由的，他的理由很简单：可以打坏人，并一度以为是去打那些个讨厌的假洋鬼子。编剧给这么一个人安上王复明的名字让我略有诧异，复明这种名字在清朝那也太大逆不道了。叫复明，还被送上少林，让人不由得怀疑其父母“居心不良”。扯远了，回到王复明。他对自我没有清醒的认识，而且很可爱，偷偷跟阿四说“其实我没打过架”。这个人让巴特尔来演也的确不错——身高马大，性格简单，怎么演也不会错啊。

沈重阳则较为复杂了。这个人表面是官兵，嗜赌，虽妻离子散却并不悔改。为了钱常常帮人做事，但人品不坏，看到方家灭门也不由得烧纸求宽恕。总体来看沈重阳是比较符合很多文人对具有劣根性的中国人之描写的。他的行为也是最私人化的——爱。哪怕是赌徒，也最终作为一个父亲雄起了一把。从最后的结果看，他是很伟大的父亲，为了保护女儿的爹（囧）而付出了生命，这比2012那个老想着夺回家人还把傲娇医生给害死了的男猪真是伟大多了。但是作为电影，沈重阳这个角色是有问题的，问题在于——甄子丹。如果只有文戏，我觉得这个角色让杜汶泽之类的来演要适合得多。但是这个在整个事件中应该是最微不足道的人物却突然变成了影片的中心，只是因为他的演员是甄子丹，能打，能赚票房。这实在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败笔。

方红，复仇的打女。作为将门之后，方红自然是个烈性的女子。尚且年轻的她实际上并不懂得父亲曾经做了什么，打算做什么，而只是出于悲痛而决定继承父亲的遗志并且报仇雪恨。在电影当中，这个简单的角色因为她的演员而变得有些不寻常。李宇春的第一次露面自然是笑场一片，哪怕是之后的出场也偶尔有人发笑，但是她的终场之时终于是没有人再笑了。因为那时候观众眼里看见的已经不是李宇春，而是方红，那个勇敢无畏的女子。

刘郁白虽然名为乞丐，其背景实为世家子弟（估计是武家）。可怜影片给他的空间实在太少，除了那几句疲软的独白，无非是爱上不能爱的人之类老套路。他在整件事情中是比较清醒的角色，知道要做什么，知道结局如何。他的目的比之前的几个更为单纯——求死。心理学上管刘郁白的行为（行乞，抽大烟）为慢性自杀，而李玉堂给了他一个速死的理由，一个十分充分的理由。对于刘郁白来说，这件事是既成就了大义，又完成了自己求死的意愿。李玉堂用那把铁扇，压在他求生和求死的天平的右端。

对《十月围城》而言，每个人都是死得其所的，尽管死亡不一定是他们事前料定的结局。这包括李重光，包括阿四，甚至包括阎孝国。不管是大义还是小义，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笃定的目标而死。这里应该单独说说阎孝国。

阎孝国的身份并非是反面人物，他只不过是硬币的另一面。从精神层面讲，他不一定低于革命者们，却高于民间的这些个死士。官话的说法是：阎孝国同志是一个有理想、有志气、有决心、有知识的好同志，只可惜他信仰的不是三民主义。编剧为阎孝国编织的背景包括：曾经学习西学，武艺高强，理解革命。他并非清廷的顺民，而是以自己的意愿来行动的人。只是他不信任革命的前途，而选择了历史的反面。尽管从精神到肉体上都十分强大，但阎孝国仍然只能被历史的洪流吞没，而且吞没他的是普通情况下根本无法与之匹敌的小人物。

阎孝国和革命者之间的冲突，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观念的冲突。换言之，则是文明的冲突，是几千年牢固帝制和新的民主文明的交锋。片末孙先生所言“欲求文明之幸福，不得不经文明之痛苦”正在于此。

最后是对电影本身的求全责备。作为商业片，本片还是为了票房利润而牺牲了一些优秀电影的素质。首先，是剧本的安排。所谓围城，那么必定是有攻有守，但是剧本对于阎孝国一方的安排实在是过于简单。既然是攻防战，那么走两条线，从两方面进行布置情节才会更加紧凑，所谓“文明之冲突”才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可惜阎孝国同志不幸地完全按照革命者的安排来行事，智商实在是无法与其背景相符。如果从这方面入手，本片在立意点上可以更上一个层面，最后孙中山先生那句无比经典的话也就不至于被部分人认为是完全不相干的跑题（实际上不是跑题，只是点得不清不楚）。

其次，是演员的戏份。群戏之所以难，就是难在戏份的把握上。固定的片长里，每个角色拥有的时间不一，而在有限的事情里要刻画好众多角色，戏份的把握实在是难点之所在。根据角色的复杂程度，被压制的主要是阎孝国。胡军的演技是不错的，所以此人还能给人留下印象，否则就彻底龙套了。死士之中王复明的戏份最少，但其角色简单倒也无所谓，然而刘郁白的戏份就少到可怜了。杯具的是黎明的演技又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角色的张力，所以给人留下了“黎明这条线是全剧最弱”的印象。有被压制的就有被高估的，抢戏的那个无疑是之前提到的沈重阳。

沈重阳的动机实在并不比其他几个死士更值得大书特书，而且此人的人品也是几个人中最为卑下的一个。让他改变的是心中存留的人性和父性，与革命毫无关系。为了让范冰冰出场给出他送死的理由真是无聊至极，哪怕把沈重阳投身其中的原因换成害死戏班班主全家而产生的良心不安和恐惧都来得更为合理。居然指望一个赌钱赌到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会为了突然冒出来的还没验过DNA的女儿拼命？而且身为小兵的赌徒居然身负绝世武功？于是这造就了整部电影最大的败笔。如果是为了甄子丹的戏份，那么为什么不把黎明的角色给他？无端多出来的打戏并没有让电影更好看，起码是对我来说还不如文戏，而且让沈重阳这个人物极端不可信。

但是在同档期的电影之中《十月围城》仍然是完胜的，是唯一能让人竖大拇指来夸赞的存在。除开前文的不足，优点也是相当明显：比如剧本的逻辑基本合格，故事是讲得清楚的；演员的表演是亮点；制片方的诚意让人感动。

而火线影评里提到了《十月围城》最让人赞赏的方面——情怀。凭什么说一部电影真诚？首先，制片方、导演、演员自身要信任并且投身于故事本身，（无聊的骗钱作一看演员就会觉得假到死），然后这种信任和认可会在镜头和演技中有所表现。《十月围城》并不缺煽情甚至“宏大”的台词，比如“我闭上眼，看到的是中国的明天”和“欲求文明之幸福，不得不经文明之痛苦”，但是经由让人信服的导演视角和演员演技，观众才会心甘情愿被“煽”。对于仍然心存理想的人来说，这两句话都是足以让人心动到流泪的。

现在的电影那么多，场面那么大，明星那么耀眼，但是仍然拥有赤子情怀的电影却是那么那么少。毕竟不是所有的观众都只喜欢感官的刺激，还是有那么些影迷仍然迷恋着电影对心灵的震撼和感动。

作为2009年看过的最后一部电影，并且是让我流泪超过一次的电影，谨以此文表示纪念，并期待华语电影能真正找回自己的灵魂。（大陆的第五代们你们可以集体回家养老了）

【撰于2009年年末】

小评《墨攻》

前些日子去电影院看了《墨攻》，这也是第一次买“大片”的帐了。不想跟前几部比较了，因为那对《墨攻》大概是个侮辱。最起码，《墨攻》能称得上是一个有诚意的作品。刘德华的表现中规中矩，王至文也同样，不过这样也有某种平衡性，没有个别角色过于抢镜的情况，好像《霸王别姬》里的张国荣一样。

先来看看墨家，诸子百家中最后独尊了儒术，道家也某种程度上传承了下来，墨家却覆灭了。在消失了众多“家”中，一直被讨论的最多（尤其是近代）就是墨家。闻名的游戏轩辕剑系列，便是以墨家文化为背景，讨论历史、国家、人性、理想、贪欲、野心、仇恨以及生命。究其原因，大概因为墨家本身的信念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剧之所在吧。“兼爱，非攻”是被人类所赞颂的高尚理想，但是在历史上，却始终只能成为梦想而已。和平繁荣、文化先进的雅典被罗马的铁骑踏平，墨家消失在战国滚滚的战火之中，甘地的身躯没能挡住暴力的蔓延，Lennon最终死在枪下……虽然人们不愿承认，但暴力才是主导人类发展的终极力量。墨家希望天下兼爱，但国家却不可能对邻国“兼爱”，今天我不灭你，明天你将亡我，人的野心既无止境，爱从何来？墨家助弱者守卫，但强者恒强，只救一时的抵抗也许只是徒然耗去更多的生命而已。《轩辕剑》4中的姬良认同了壶中仙“唯有强权统一一切，才可能断绝乱世的杀戮”，也许人类真的是只能通过血与火，才能得到安宁生活的权利。

近代墨家被频繁提及的最重要的原因到不是他的理想主义色彩，而是墨家对“科技”的研究（轩辕剑中将其杜撰为机关术）。若是墨家没有灭亡，说不定最先发明蒸汽机的就可能不是瓦特的了吧（笑）。在冷兵器时代，中国古代最注重的是“计谋”，采取比如诱敌、离间、攻心等稍嫌“尔虞我诈”的计策，而墨家则在战术中加入了科技的成分，相信看过电影的人都会对那个硫磺烟印象深刻吧，如果是有史料记载的史实的话，那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化学战了，呵。而墨家的机械研究虽然没有游戏里的机关术那么神奇，但在当时也已经是先进的武器了。但可以被用作“守”的东西，也一样可以用来“攻”，自己出于理想发明的东西，却用来践踏了自己的理想，这也是自古以来理想主义者的悲
哀了。

回到《墨攻》，因为墨家理想在现实中的尴尬，革离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悲剧主义的结局。人的无力感，并非来自自己无法改变某个事物，而在于自己无法改变人心。爱，且不求回报，就一定是高尚么？即使高尚，那么一定能拯救人们吗？即使能拯救，他们想被拯救吗？若是想，他们会相信你的拯救吗？墨家的悲剧到不是对于统治者的阻碍，而是在于他们与被拯驹贿的关系。群众永远是最势力的，因为他们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只可惜他们的选择通常是盲目的，渴望生的盲目，却导致了自身和拯驹贿的双重覆灭。所以墨攻将革离的悲剧更多的归因于“功高盖主”，感觉上有些简单化了整个命题。也就是说，若梁王是宽宏的明君，革离便可以避免他自己的悲剧吗？王子殿下对革离由猜疑转为信任并且原意追随墨家，但瞬间遭到了灭亡，虽然这可以被看做一个暗喻，但死在莫名其妙的乱箭之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牛将军既然是个忠心向主的将军，何以在知道太子在的情况下下令放乱箭？

另外，宫廷戏稍显烦冗，梁王是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徒，这种性格的刻画应该是相当容易的，片中却画了太多笔墨，包括群臣之相，笔墨太多，但做细刻又嫌不足。电影的时间有限，要讲革离的理想悲剧，要刻画战争过程，要写民众心理，要写王族心理，还要写宫廷群像，导演确实野心太大了。所以哪怕用了130分钟，仍然显得主次太不分明，甚么都想讲但又甚么都没讲清楚。这也是野心之作的大忌了。还有片中最大的败笔－－范冰冰。一堆衣着破烂脸色黑黄的人中间，突然冒了个脸白肉嫩的女将军，莫名其妙的跟革离恋爱了一把又被害死了。他们的爱情描写失败到根本找不到原因，除了那双草鞋。范冰冰算是贵族之后，她的戏份可以由太子一并表现，所以她只是在戏中为恋爱而恋爱，然后最后充当革离“最爱的人”这么一个角色，而这个角色其实也不必非用“爱人”来表现，这种“刻意”反而弱化了表现力。所以如果把范冰冰的角色取消，用一个平民，比如那个躲着的小女孩代替，会更好。正好那个躲着的女孩和她姐剧情太少，缺乏力量，如果作为跟革离很亲近绝对信任他的平民角色处理会更好。奴隶对革离说你应该救你自己最爱的人，也就是说革离最后放弃了自己作为“大爱者”的自我而接收了“小爱”而去疯狂寻找范冰冰。这里恰好出现影片的另一大败笔了，最后他居然找到了范冰冰又没赶得及救她。难道是编剧认为这样会比较惨？既然革离的悲剧注定了他其实谁也救不了，包括自己爱的人，那么他应该连范冰冰在哪里都找不到才对。找的到，用刚才的假设法，即是说“如果早一点找到，就可以救她”。这种设定真是白痴到了极点……

虽然骂了很多，但是还是给出及格的理由还是足够的。片子整体够真诚，虽然有可能迫于制片压力加入的无聊爱情，但是对历史的考证（比如看看他们的衣食住行和军队的军旗文字）极细致，想讨论的主题基本上讨论成功（我想起去年那个“无聊”平方的无聊主题），人物塑造和表演也都不过不失。台词简练朴实，我在电影院只听见笑场一次，就是革离说“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的时候，当然，我相信这个不是电影的错，大家都知道，呵呵。影片的主题也是十分实在的，虽然野心大了一点，但是总归是有的放矢。场面调度十分不错，千军万马的战争戏非常清晰，残酷度也适当。战争场面是很考验功力的因为人多而且杂，而且谢天谢地再没有在动作里用多余的慢镜头，除了火景和军队脚踏泥泞的特写外没有慢镜了。这让现在一看见慢镜头就恶心的我舒服好多。敢情大陆导演都学张纪中了，台湾导演还没有受污染。嗯，最重要的，出了电影院，没有想退票的想法，这样就足够给及格了吧～～

现在对《伤城》大期待中。这三个家伙鼓捣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太差，加上梁朝伟和金城武，太值得去看了。当然，好钢也看谁用，老杜的晃镜就能给张元用的象晕车，谢天谢地金城武不会比《十面埋伏》里的他更傻了。

【写于2006年12月】

[影评]《父子》的深情？

导演: 谭家明
主演: 郭富城 / 杨采妮 / 吴景滔 / 许茹芸 / 林熙蕾
官方网站: www.afterthisourexile.com
上映年度: 2006
语言: 粤语 /　普通话
imdb链接: tt0768114
制片国家/地区: 香港 /　马来西亚
片长：意大利：158分钟（罗马电影节）/韩国：150分钟（釜山国际电影节）




只是看到有人写评论用“深情”来评论《父子》，所以一时兴起拿这个来当了题目。
在《看电影》里看到介绍的时候就觉得应该去看看这个片子，所以也就看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新的M6，塞着耳机看完。

开头就让我很惊诧，因为是范晓萱的《you're my sunshine》，来自她的新专辑《还有别的办法吗》，这张同时带着优雅和粗口的另类专辑证明了她非凡的音乐气质和最终向soul singer的转变。当年的一首《我要我们在一起》已经显示她不止是一个可爱的花瓶。

情节……并不能算俗套，虽然听剧情简介的时候会觉得它俗套。一个落跑的母亲，独自带着儿子的父亲，好像在很多地方听说过这样的组合，多的让人生厌。

但就像RPG游戏一样，重要的不是你讲什么，而是你怎么讲。

男主角阿胜是个好赌的厨子，不负责任的丈夫，暴躁的父亲。尽管如此，天真可爱的阿宝还是一样爱着自己的父亲。我不会象很多人那样希望阿莲还是回来了这个家，或者说阿胜终于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之类。以女人的眼光，从阿胜和阿莲第一次吵架我就意识到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是个黑暗无底的深渊。阿莲最终选择了离开，跟他人结了婚。无可厚非，若我是她朋友，也必劝她走同一条路。她抛弃了阿胜，却并没有抛弃阿宝，而阿宝却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加上父亲迁怒的吼骂“她不要你了”更加深了这种印象。跟已经绝望的母亲相比，阿宝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父亲。他不惜对着要他留下来的母亲说“我恨你”也要维护自己的父亲。但事实是不会因为人的意愿而变好变坏的。本性难移的阿胜最终带着儿子流落街头。一块偷来的表让阿胜尝到了偷的甜头，他开始尝试这种无本万利的赚钱法门，用自己的儿子。生性善良的阿宝无法忤逆父亲，却终于事发被逮，送进了少年院。一次又一次相信了父亲却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的阿宝终于也绝望了，一向安静乖巧的他在探监时爆发了，他将父亲的耳朵咬得鲜血淋漓，哭喊说：“我不敢去，你为什么逼我去偷？为什么？！”

为什么？父子之间不是应该是深情么？但有一些人是永远不懂得去爱人的，比如阿胜。或者说，他们以为他们爱，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们要得不过是自私的自我满足而已。阿胜是那种我看着屏幕连屏幕都想砸碎的男人，内心懦弱却态度蛮横，用耍狠和暴力来建立自己的信心和优越感，就像《green mile》里的那个变态狱警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极端。他的程度就是你我日常可见。自私，没有责任感，凡事只会推委责任，会发毒誓但永远无法做到，做事不考虑后果，后果严重了就跑，跑不了了就痛苦后悔决心重头再来，然而一遇到空子又马上会往里钻而全然不顾上一分钟发了什么誓。永远为这样的男人收拾烂摊子，怕是圣母都要跑了。但女人还可以重新选择，孩子呢？孩子可以再选择一次自己的父母么？

在失去了阿莲为他收拾后果之后，阿宝成为了阿胜这种性格的后果承担者。所以尽管孩子开始对父亲情深似海，但也慢慢枯竭。不要说“影片对父子感情刻画不够”之类的蠢话，因为导演根本就没有刻画他们的感情如何之深，导演不过是在讲一个叫“阿胜”的悲惨男人的故事，尽管悲惨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而他儿子，则是陪葬品。导演要讲的是人性，而非感情。

影片的结尾，似乎比较公然的是个大败笔，大概是光明化的太生硬太刻意。长大的阿宝偿还了自己曾经偷过的东西，知道了父亲跟别的女人在河边开始了安静的生活。远远看着的阿宝回想起了过去的种种，仿佛在回忆已经过去的美好岁月。以阿宝为第一人称的旁白突兀，而且阿胜的转变过于突然，跳河跳到一半突然想通了回来改过自新？如果改过这么容易，那里用得着这么惨重的代价？对于母亲的无交待似乎意味着母亲有了自己的生活而放弃了阿宝，而事实上以阿莲的性格不会连被父亲害进少管所的儿子都不管。父亲若是真的改过自新，也不会对被自己害的儿子置之不理。总之，结局奇怪，而且背离主旨，加上演长大阿宝的演员实在没有小演员演得好…… 另外觉得失望的是阿胜和林熙蕾演的妓女之间的感情纠葛，过于简单而且后续交待不清（后来知道好像是大陆版删了不少这部分的情节……#!* (&@^#!@ 广电那帮XXX……）

该片不得不提的郭富城的表演，他终于证明了他到这个年龄终于有所成长了…… 我一向是对他的演技嗤之以鼻，哪怕是获了金马奖，在我看来那不过是金马奖颁的一个进步奖而已，因为《三岔口》里他夸张的表演真是突破了我的心理承受线，我宁可去看做作的郑伊健。但在《父子》里我的确看到他的成熟，尽管感觉还不是那么到位，但对于阿胜这个角色的把握，从基本表演需要来看已经差不多了。其实他还饰演了阿莲后来的老公，一个成功人士，可惜只有几个镜头，而且基本不太看得出性格。如果一人分饰两角并且有对手戏，那他这次就强了，哈哈。复出后的杨采妮还是很有味道，比起以前的天真少女，现在的她多了不少沧桑感，对于母亲阿莲的隐忍和爱都表现的比较到位。其他几个配角表现平平，可能是剧情的限制，最亮眼的无疑是小演员吴景涛（名字让人想起那个台湾剧里的激动王子……＝ ＝）。小孩子的天真、懂事、惊吓、愤怒都在很少的台词和精细的表情中表现的非常完美。

讨论个戏外的话题，阿宝究竟走哪条路才可能幸福呢？跟着父亲无疑不幸，但跟着母亲呢？可以过好的生活，但是看着母亲、继父和他们的亲生孩子，自己不是会产生疏离感么？然后会怀念自己的父亲，若是此时父亲潦倒不堪而处境悲惨，他会因此而怨恨自己的母亲，也可能因此成为性格阴郁的少年。似乎对阿宝来说，没有什么好的路，除了学会自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没有别的路可选。所以，应该谨记的是不要跟无法与其过一生的对象在冲动下就生下孩子。无论多少遍地说“孩子是无辜的”都是无用的，能让孩子变成无辜牺牲品的只能是父母的选择。孩子总是最深地承担着父母的过错，被责怪，被迁怒，被嘲笑，被抛弃。

所以《父子》的卓越是在这里，它并非告诉我们情有多深，它只是让我们看到自己的生活，或多或少。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只可惜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会这么去想。剧中参演的许茹芸和林依轮初看都没看出来，看完后又去找才找到，大概是他们现在的样子已经跟印象中相去甚远。昔日蹦蹦跳跳的大男孩和纯音少女都已经是做父母的年龄，或者发福，或者沧桑，就好像我们自己的脸庞。

【撰于2006年底】

[影评]西西里的世俗与世外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因为某些介绍的误导，所以在听说了它是托纳托雷的作品以后才决定找来一看。没想一开始看就没刹住车，一直看到最后。没有辱没托纳托雷的名字，这部作品的确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与他的其他两部作品一样，美丽的画面，舒缓的节奏感和对人性入微的描写，构成了让这部电影名垂青史的理由。

少年情怀总是诗

在我看来，小男孩实际上只是一个线索，也是某种单纯的代表。他代表着青春期的纯真少年，带有对性懵懂的向往，可心中存着非常纯洁的感情。他希望可以保护她，给她写情书，偷窥她，甚至为了她与其他人大动干戈。

在他偷窥到中尉对玛莲娜大献殷勤时，伸出食指比作手枪对着中尉开了一枪。这个带着强烈孩子气的动作却是带着对玛莲娜的保护心理而做的。就如同他去到教堂祈祷所说的：请替我保护玛莲娜几年，等我长大。

但当他眼睁睁的看着玛莲娜为了食物委身于人之时，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美丽的玛莲娜被人玷污了，我没有能保护她，这大概就是他心中所想的吧。除了往其他贬损玛莲娜的人的咖啡里吐口唾沫，往他们的包上撒尿，男孩找不到其他保护玛莲娜的途径。

男孩对玛莲娜的爱情充满少年的幻想甚至童稚，但与玛莲娜周遭的男人相比，他的感情却是最为纯洁无暇的。他对玛莲娜的爱慕中没有占有和侵犯，至多只是在偷一条内裤并且在脑海中幻想一下而已。

西西里的男人们

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的少年情怀稍稍做了一个小结。因为在我看来，导演试图讲述的绝对不是少年情怀。少年情怀是一个线索，也同样是一个参照物。导演用这种真实但纯真的感情作为参照，对比了玛莲娜周围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们。

西西里的男人们无疑是喜欢玛莲娜的。玛莲娜走过的时候他们目不转睛。但玛莲娜却永远那么高高在上，无法接近。于是在其他的任何场合，这些猥琐的男人们用自己肮脏的想象力强奸着玛莲娜，他们在对玛莲娜的肆意诋毁中完成了自己的意淫。

在玛莲娜身边出现的男人的典型是：牙医，中尉，律师，送食物的男人。我已经记不请这些男人的名字了，因为他们本身不过是符号而已。

牙医是个可怜已婚男人的典型。被凶悍的老婆管束的他梦想着一个象玛莲娜那样的情人，但他也只能通过送药的借口来接近玛莲娜。夜晚，在她的门前徘徊。可怜又可悲。玛莲娜对他来说是一个梦想。这种向往中没有爱，只有对于自己某些隐藏欲望的猥亵满足。

中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黎诺的死讯之后，他对玛莲娜展开了攻势，向她倾吐浓浓的爱意。有句老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在法庭上，中尉面临对自己事业和玛莲娜之间的抉择。他在报告里说“我们之间纯属友谊”，男孩在旁听席上骂了一句：“贱人！”是的，这也是我要说的，贱人。玛莲娜在法庭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了所谓的爱情是如此不堪一击。

在对萌芽的爱情感到绝望之后，玛莲娜第一次被迫献出了自己美丽的身躯，为了偿还高额的律师费用。本来与她无关的事情扯出的官司，却要她用身体作为代价。律师是个又老又臭还被一个变态的母亲管着的可鄙男人。他除了会当律师一无所长。玛莲娜走入他的律师所时他觊觎的就是玛莲娜的肉体，因为他知道寡妇不可能有钱来缴纳他的律师费。更可怜的是，这个老男人连占有欲都那么软弱，甚至敌不过自己母亲的一顿臭骂。

送食物的男人再来到的时候，玛莲娜已经不再抗拒。失去了丈夫、父亲、希望，买不到东西，得不到尊敬…… 玛莲娜说：“只要有食物就可以。” 送食物的男人是个偷食著。他利用玛莲娜的困境，用少许的代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美丽女人的肉体。

这些男人都从心里渴望着玛莲娜。他们一边在人群中骂她，一边在夜里偷偷的接近他，以满足自己的色欲。但没有一个人对玛莲娜付出感情，甚至没有人真正关心她……

所有的行为都建立在自私自利、自我满足的基础上，每个人都渴望玛莲娜，但没有人知道玛莲娜是谁…… 这些西西里的可鄙的男人们。就好像黎诺归来以后对着那两个男人说的一样：为你们这群野种打仗的人不算英雄。黎诺是不同于这些男人的人，也只有他配得上做玛莲娜的丈夫。

西西里的女人们

与西西里的男人们相比，西西里的女人们是隐在他们之后的。对女人们的描写并不多，可也足以透露本质。

如果说男人们对玛莲娜只是垂涎三尺，这种欲望并不会威胁到玛莲娜的基本生存。逼着玛莲娜走上卖身一途的，实际上是这些西西里的女人们。女人们对玛莲娜抱有的、存在于同性之间的那种微妙的怨恨与嫉妒，即使她们毫不相关，也丝毫不妨碍这些感情的存在。

给出比较正面描写的女性角色有三个：牙医的老婆，律师的母亲，金发妓女。

牙医的老婆出现在法庭上，坐在法庭上一脸严肃。外表保持威严的她也许内在是不堪一击的，因为她实际上得不到丈夫的任何关怀的。其中有一个很小的细节，在玛莲娜承认牙医曾经去过她家一次的时候，牙医很得意的朝她的老婆笑了一下。即使说，牙医并不在乎自己妻子的感受，相反的，他认为他能跟漂亮寡妇有染是一件得意的事情，在妻子面前更是值得骄傲的。牙医妻子的内心其实脆弱不堪，她完全知道整件事并非玛莲娜的错，但她却不能责怪自己的丈夫。在旁人对她说“你丈夫真是发神经”时，她很生气的甩开了对方。她希望借由对玛莲娜的道德优势感来弥补自己虚弱的自尊。这种女人的凶悍是徒有其表的，和那些男人一样，她也不过是借着对玛莲娜的损毁来寻找自己内心的平衡和尊严。

第二个从正面和侧面都给了描写的是律师的母亲。这个有些神经质的老太太对儿子的管束有些近乎变态。她与玛莲娜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她是绝对的道德规则的卫道者。她听闻儿子对玛莲娜有意，便大发雷霆把儿子痛骂一顿。这个小老太太是不明究理的传统卫道者的代言人，她代表者普遍的女人对于玛莲娜的普遍看法。把这个角色安排在这个看上去精神不正常的老太婆身上，反倒让该角色蒙上了一丝滑稽的色彩。个人觉得这个设定十分有意思，或许也代表了导演对这类人的一种看法。

另一个标本似的人物是金发妓女。她是本色妓女，从小男孩去电影院那段极其YY的情节就能看出其本性了。她公然挽着情夫的手在街上走过，可人们对她的态度却没有多少不屑。人们的包容从哪里来？后文再做详述。这里想说的是她作为真正的妓女，为玛莲娜提供了一个参照。相对于她来说，玛莲娜所做的所有事情不过是保有自己的美丽，并且为了生存而努力。即使如此，两个人的境遇却如此不同。一个平安度日，一个几乎香消玉殒。导演试图表达意思无非是：人们对玛莲娜的诋毁，并非出自于他们真正的所谓道德感。

殴打

之所以把玛莲娜被群殴的那段镜头单独提出来，只是因为那一段实在让人触目惊心而久久无法从心中抹去。

人们为长期以来积郁在心中的怨恨找到了出口。女人们说，你再也不能张开双腿吃饭了。
男人们默然地站在一旁，没有人出来阻止女人们疯狂的行为。只有小男孩捂着脸在人群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女人们的动作近乎疯狂，她们肆意践踏着这个没有伤害过她们的女人的肉体。

被打地衣不蔽体的玛莲娜颤抖着来到那些曾经觊觎或者占有过自己肉体的男人们面前，从喉咙里发出嘶吼声。这是整部电影里玛莲娜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出超越正常音量的声音。她对于自己的命运永远保持着高傲的姿态，对于落到自己头上的命运从未表示过丝毫的不满。而这时，她的所有情绪也随着人们的疯狂而总爆发了。她冲着男人们嘶喊，表达着自己的忿怒和不平，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人们都如同尸体一般。玛莲娜最终被迫离开了西西里，去送她的仍然只有一直远远看着她的那个小男孩……

世俗与世外

那个垃圾律师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人话：她错在－长得太美！这无疑是点名主题的语言之一。纵观前面谈到的男人们的关注与意淫，女人们的愤怒与嫉妒，以及她的命运与金发妓女如此不同的原因，我们可以把它归结为――长得太美。

但长得太美也只是一种表象。归根结底，玛莲娜所有的错误在于她的与众不同。她一直保持自己美丽而又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男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及，让女人觉得嫉妒。她从来不主动跟任何人搭话，只是自己走自己的路，留下身后口水一片。如此招摇的姿态不但让男人更加心驰神往，也让女人从心里嫉妒。并非全因为玛莲娜比她们美丽，而在于她美丽的姿态是那么高高在上――她从来不屑于搭理她们。玛莲娜犹如一个世外的仙女，让人间沾染烟火色的女人都觉得自己矮人一等。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才是女人们嫉妒玛莲娜直至怨恨的真正原因。男人们也是因为她的不可靠近而更倾向于用意淫的方式完成自己作为男人的卑劣自尊。（这也是男人这种生物的普遍本性）心理的劣势要用另种优势补回来，于是玛莲娜的厄运便接二连三。

最终小男孩的署名信帮助玛莲娜和黎诺团聚，一年后，这一对神仙眷侣重新返回了西西里。人们驻足观望，仿佛时光倒转。

玛莲娜重新到市场买食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女人们窃窃私语着：“她有细纹了，她胖了，她没那么漂亮了。”女人们开始觉得，玛莲娜没有以前那么遥不可及了。仍然感受到敌意的玛莲娜回过头来，轻轻说了一声：“Bonjour。” 牙医的老婆满意的点了点头，四周在片刻的安静后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争先恐后的往玛莲娜的袋子里塞东西。

轻轻一句“Bonjour” 之后，世外仙女般的玛莲娜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家庭主妇玛莲娜。她主动恢复了与周遭女人的平等关系，从而得到了重新拥有正常生活权利。

看着玛莲娜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丝的伤感。又一个世外之人在人类排除异己的努力之下沦落凡间。正因如此，美丽，才永远是一个传说。

【撰写于2005年初夏】

一个博客的必要性

实际上一个博客并非生活的必需品，因为在之前没有博客的人生里我们也过着同样的生活。

但是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实际上就是文化从小众大众化的过程，从奴隶主的特权演化成普通人的普通权利。在大众化的过程中所谓的文明本身也起了变化，不再是供小众理解的艰涩语言（尽管仍然存在），而更多地成为了大众的消费品。群体心理成为了文明的躯体。就好像宗教一样，要在各种性格和背景的人类之间普及，文明需要一个可以在各种文化中共存的标签，作为时代的代言凸显出来。那么作为一个鼓励人人有权利去“知道”、“理解”、“言说”的时代（在世界的大部分范围内），21世纪以来新文明的巨大标志之一就是——博客。

跟之前电脑与网络主要用于商务、服务以及娱乐相比，21世纪以来网络以疯狂的速度进入普通人的生活。以广众的人群作为基础，文化更多地从网络中凸显出来。博客代表着现代文明的基本人权——人的自由言说的权利。

那么这应该足以成为开了N个又掰了N个的博客的理由了。或者因为服务，或者因为速度，或者因为已经消亡，或者因为无法自由的言说。不愿意为了避讳某些人而在博客上遮遮掩掩，不愿意为了政治的禁锢噤若寒蝉，不愿意写不了多少博客网又被关闭，不愿意措个辞要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什么人的神经然后被不知道是什么人强行删除。

为了维护我的权利，我决定翻墙开博。

好吧，实际上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开博客还需要啥理由?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印记。